我在连队当羊“司令”——青青坡上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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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连队当羊“司令”——青青坡上草


人到中年,喜欢怀旧。我正是抱着这样的心境,在一个风和日暖,布谷催春的日子里,踏上了寻根之路。

汽车沿着盘山公路驶上山坡后,我惊喜地发现,昔日曾是“天苍苍、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山坡,不知什么时候旧貌换新颜,被山里的乡亲们种植上了人参、山查树、沙果树。漫步在熟悉的山坡上,一草一木都能唤起我遥远而又亲切的回忆。

1973年9月,正是秋高草肥之时,我所在的连队从内蒙大草原买来了32只山羊。这群小动物的出现给沉寂的大山带来了生气。随之而来的就是让谁当羊倌的问题摆到了连队的支委会上。经过慎重研究,我成了统率“三军”的羊司令。

在我的印象中,山羊是萌萌的,小小的,弱弱的,没有马儿跑的快,没有牛儿力气大,是一种非常温驯的动物。但是千万别以貌取羊。山羊长着一个吃草的胃,却偏偏有一颗不安分的心。它们能在悬崖峭壁上闲庭信步,爬累了还能说停就停。老天给了羊蹄子羡煞旁人的天赋。在我一眼照顾不到的时候,一群山羊灵活的爬上了树,有的趴在树干上,有的趴在树枝上,美滋滋的诅嚼起树叶来,远远望去,山羊们就像挂在树上的装饰品。


我在连队当羊“司令”——青青坡上草

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我手持羊鞭裁开漫天的彩霞。傍晚,夕阳西下,归圈羊群咩咩的叫声又唤来了满天繁星。每当我看到有的山羊调皮的撒着欢;好斗的顶着架;温顺的小羊羔跪在母羊的身下吃着奶时,心里就会产生一丝温馨的感觉,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唱起了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,白云下面马儿跑”。当然,最惬意的时候还是躺在温暖、柔软的山坡上,嘴里咬着一根草棍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然后,再打开带来的《三国演义》、《红楼梦》,贪婪的吸吮着知识的甘露。后来,我被提了干,放下了心爱的牧羊鞭。在交接工作的那一刻,我让战友以山坡、羊群为背景,摄下了瞬间的永恒。

我在连队当羊“司令”——青青坡上草

如今,羊去坡空,只有不时掠过枝头的春风,吹散我淡淡的思绪。

从连队旧址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。梦中,我听到羊群咩咩的叫声,嗅到了青青坡上草散发出的幽幽的清香……。

南泥湾里稻花香

骤雨初歇的南泥湾,夕阳斜挂在天际,好像片片燃烧的彩霞。喧嚣的蛙声仿佛从稻田地底下如水般溢出,柔软的波浪从四面八方涌来,此起彼伏,悦耳动听、绵延悠长。望着此情此景,南宋大诗人辛弃疾“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”的诗句顿时浮现在脑海里。

在我的印象中,陕北只出小米。陕北的小米养人这句广告词更是名闻全国。南泥湾什么时候生产大米了?南泥湾生产的大米好吃吗?看着我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,导游笑着解释说,其实南泥湾不仅生产小米,也生产大米,而且绿色、无公害更好吃。

我在连队当羊“司令”——青青坡上草

百年前,南泥湾人烟稠密,水源充足,土地肥沃,生产和经济都十分繁荣。到了清代中期,清朝统治者挑起回汉民族纠纷,互相残杀,使这里变成野草丛生、荆棘遍地,人迹稀少,野兽出没的荒凉之地。正如歌谣中唱到“南泥湾呀烂泥湾,荒山臭水黑泥潭,方圆百里山连山,只见稍林不见天,豺狼黄羊满山串,一片荒凉少人烟”。抗日战争期间,南泥湾是陕甘宁边区的南大门。1939年,为了打破国民党对陕甘宁边区的经济封锁,毛主席发出了“发展生产、自力更生”的号召,359旅率先在南泥湾开展了著名的大生产运动。广大官兵们披荆斩棘,风餐露宿,战胜了重重困难,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,将荒蕪人烟的南泥湾变成了“平川稻谷香、肥鸭遍池塘、到处是庄稼、遍地是牛羊”的陕北好江南。

神农传五谷,五谷稻为先。神话传说中认为稻是创造农业的三皇五帝之一的神农氏传播的。大量考古发现和生物遗传研究最新成果证明,中华民族是最早开始种植水稻并向世界传播的。稻米是中华民族对人类社会最重要的贡献之一。稻米的生长对自然条件要求比较高。南泥湾种植水稻的历史悠久,自然条件得天独厚。资料记载:南泥湾位于汾川河上游,海拔1230米,年降雨量500--600毫米,全年无霜期130天左右,是种植稻米的理想地区。

改革开放前,南泥湾人捧着金饭碗要饭吃,成为延安地区有名的贫困镇。改革开放后,当地人发扬新时代南泥湾精神,生产积极性得到了极大提高,他们自愿组成了种养植农民专业合作社,整合了3000多亩农田,购置了插秧机、水稻专用拖拉机、水稻联合收割机等现代化机械设备,平均亩产800多斤,实现了优质和高产。经泉水浇灌、机械化插秧,施用农家肥生产出的大米被权威机构检验认定为绿色原生态产品。当地部门把大米包装成旅游纪念品出售,这大大增加了水稻的附加值,同时也为绿色农产品打开了销路。如今延安的小米和南泥湾的大米早已走出陕北,销售到北、上、广等城市的大型超市,摆上了普通市民的餐桌。

我在连队当羊“司令”——青青坡上草

暮色四合,华灯初放,南泥湾的街头热闹起来了。人们纷纷走出家门,享受难得的夏夜时光。大妈们跳起了欢快的广场舞,大爷们则围坐在大树下,悠闲的摇起大蒲扇,在明灭的烟火中谈论起今年的收成。导游告诉我当地农民的日子越过越好,家家安装了电话,户户用上了有线电视网络,当地政府还整修了道路,净化了饮水装置,极大改善了人居环境,使南泥湾成为一个生态型“红色旅游”名镇。

夜宿南泥湾,我头枕稻浪,耳闻蛙鸣,酣然入梦。梦境中,我听到了稻谷拔节生长的声音,嗅到了稻花绽放时特有的芳香。

掀起你的盖头来

月圆蟹肥、桂花飘香的时节,正是新人们喜结,良缘的佳期。看着一个个长裙曳地,婚纱盖头、宛若凌波仙子的新娘们,妻的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。她用央求的口吻对我说:“咱们也补拍一张戴面纱、穿长裙的结婚照吧。”望着妻红晕渐尽的面庞,我深情地点了点头。

我和妻结婚的时候,没有那些繁文缛节,婚事一切从简,于是隆重的婚礼仪式取消了,西服和婚纱没有了,就连留下美好瞬间的结婚照也省略了,现在想来不免心中总有几分缺憾。

妻在家排行老小,因此在生活上总有些依赖性。我知道婚后的男人是支撑家庭的桅杆,丈夫的胸膛是妻子宁静的港湾。可我是个军人,特殊的使命总会给生活的海洋里投下几块巨石,使平静的港湾不时溅起层层微波涟漪。记得1981年的深秋,正是枫叶红了的时候,我和妻爱情的结晶呱呱坠地了。正当她需要我在身边陪护的时候,我却因在报房值班不能如期前行。当我戴着愧疚的神色站在妻的面前等待她的呵斥时,她却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眼睛里噙满了晶莹的泪珠。记得那一年的盛夏,我正在外地执行任务,而妻却因患急性阑尾炎夜半被送进了医院。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,她没让家里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或拍过一封电报。事后,当我赶到医院看到妻饱受病痛折磨,面带倦容蠃弱不堪的样子时,刚强的我禁不住心头阵阵发堵,泪水夺眶而出。还记得那一年的隆冬,妻强忍新近丧母的悲痛,又为我准备好了奔赴老山前线的行装。一个月后,她突发高烧倒在床上三天三夜粒米未进,可昏迷中的她却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。但是,这一切她即始终不肯告诉我,每次我从军邮站取回的都是封封报平安的家信。

妻生性不善言谈。妻朴实无华,可她却用自己柔嫩的双肩挑起了生活的重负,她用人格的力量体现了一个当代军嫂自身的价值。有位名人曾经说过:“女人是一部耐读的书,每一页都需要仔细地咀嚼。”是啊,一个成功男人的身后总站着一个好女人。我正是从妻这部书中读懂了什么是奉献精神,什么是女性的伟大。

在一个月轮初上、流萤似火的夜晚,我和妻来到了照相馆。当妻穿上盼望已久的婚纱时,已为人母的她仿佛又再现出年轻时的风采。我轻轻掀起婚纱时对她说:“今晚你真漂亮。”妻先是含笑嗔了我一眼,随后又羞红了脸。回家的路上,妻依偎在我的身边轻声说,今晚的夜色真美。我抬头望去,一轮满月悬挂在夜幕上,繁星在调皮的眨着眼睛,四周显得宁静而安谧。夜风迎面送来幽幽的花香,也送来西部歌王王洛宾的情歌:“月亮照我梳妆台,掀起你的盖头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