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家事春秋」又见老父劈木柴(徐善义)

「家事春秋」又见老父劈木柴(徐善义)

周末一大早回到老家,远远地就看到老父亲正在抡起那多年的铁镢子(类似镐头的一种农家用具)在门口劈那硕大的树疙瘩。而在门口一隅,几个树疙瘩映入我的眼帘。目测所及,小则几十斤,大则上百斤,要知道这些家伙可是勤劳的父亲用那残存的双手从田野沟边挖来的。

老父亲年近七十,身体尚好,一辈子忙忙碌碌,就是闲不惯。每年冬季岁末,总是去田野沟边寻些无人顾及的树疙瘩,拿着跟他多年的铁镢子,深挖镢劈,把那些硬柴木弄回家,留用地锅烧火所需。我们几个劝他别再这么劳累了,可父亲却说,大冬天的没事做,闲着也是闲着,拾掇些硬柴木来家,春节蒸馒头,办年饭,那火候硬实。再说,干这活也暖活身子。父亲就是这么个倔强的人!

是的,在老家流传一句土话“寒冬腊月天,冻死懒汉”。说的就是在寒冷的冬季,只要学勤快,就不会挨冻。小时候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直到后来看到父亲冬季常常起来劈木柴,脱掉棉衣,单衣汗渗。而我们棉衣裹体,还觉得凄冷难耐,才慢慢体会了这句话的些许蕴味。

还记得小时候,外面滴水成冰,我们在被窝里静享惬意安暖时,父亲则早已在门口忙碌起来。那有节奏的劈柴声就像是冬晨里的催眠曲,陪伴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冬日的早晨。长大后,工作了,有了时间。忘不了那时的我时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亲忙活,他边劈柴边向我述说这体力活的要领。其实,干这活需要巧劲。特别是这硬生生的树疙瘩,要顺着木纹而劈。就像切牛肉,要顺丝而切,不能硬下手。有时遇到“拐丝头”,就要避开它,旁劈侧应。木头的纹理都是有规律的,要勤观察,随机而变。同时,要一点点抡劈,不可急躁贪多。要循序渐进,沉住气,有耐心。干这活,没耐力,无耐心,偷懒的人是不能做好的。没想到,从这普通的农家活儿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!父亲一点一滴的话语,我都记在心上。随后,我也慢慢学着去做。渐渐的,我也是掌握了要领,更明白了父亲的言语之意。就这样,一年又一年......

如今,父亲的腰变得佝偻了,我也是过了不惑之年。但只要是到了老家,看到父亲在劈木柴,我就会接过铁镢子,专注地开始了自己的磨练。那硕大的树疙瘩在我一点点地剥离下变得支离破碎,碎片纷飞。而此时的父亲则站在一旁,微笑着,看着我。抽着烟卷,脸上乐开了花。而我则心里暖暖的,倍感踏实,沉稳。即使是大雪飘飞,冰挂树头,但看到父亲,看到那铁色的镢子,我的心里总是安暖如春。

看着院墙外堆砌起来的一垛垛木柴,我仿佛又看到了老父亲在野外顶风冒寒的身影;在门口路边抡镢劈柴,汗流湿襟的不辞辛劳。人勤春早,天道酬勤,在我心中定格永远。